建設國際科技創新中心是中央賦予北京的重大使命之一,科技創新中心離不開雄厚的經濟基礎,也離不開完善的產業體系、適合本地的經濟結構和市場環境??v觀全球主要科技創新中心城市,大多數都是從經濟中心發展而來的,北京在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科技創新中心的過程中,同樣不能忽視基礎產業和城市經濟的發展。
本文選取波士頓、慕尼黑、倫敦等多個全球科技創新中心城市,剖析其發展建設過程中的新動態,進而對北京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提供借鑒。
01 ?全球科技創新中心城市發展新動態
一是謀求多元產業支撐,穩步轉向多點集聚。國際金融危機之后,一些重要的科技創新中心城市通過從單一產業支撐轉向多元產業支撐,從單一集聚核心轉向多點集聚,較快地實現了經濟恢復和科技發展。
在硅谷地區,生命科學產業已經超過移動通信、軟件開發、計算機硬件與服務、電子等與信息技術緊密相關的產業部門,成為僅次于互聯網產業的第二大產業。
在波士頓地區,生物科技產業的興起和創新區的多次再造,已經完全改變了波士頓早期以電子產品產業為主的創新經濟格局,以及此前以垂直一體化大型企業為主的單一發展模式。其中,波士頓生命科學領域形成以創新藥、醫療器械、醫療服務為主導,以服務為支撐的“3+1”產業體系,布局研發、臨床研究、產業化、銷售等全環節,成為醫藥健康領域全球領導者。
慕尼黑在產業空間布局均衡化發展方面頗有特色,當城市擴張推動地價上漲、迫使傳統工業遷離市區之初,慕尼黑市政府即十分注重扶持傳統產業發展,一方面,在興建科技工業園區的同時,在園區中劃出專供傳統產業租用的用地面積,并扶持園區中的傳統工業企業向市場供貨;另一方面,堅持實施產業中心政策,在人口稠密的城市中心為傳統產業創造經營空間。
二是積極發展新興產業,兼顧以往優勢產業。倫敦的金融科技領域和慕尼黑的 ICT 產業都是新興產業與傳統產業融合發展的典型案例。2008—2018 年,倫敦 48% 左右的創業企業和創投資金進入了金融科技領域,新創企業在金融科技領域的突出表現是數字技術創新和傳統金融產業優勢融合的結果。同時,倫敦的新創高技術企業數、新創企業接受投資交易次數、新創企業接受投資總額等都僅次于硅谷,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倫敦作為全球金融中心的傳統優勢。
慕尼黑新興的支柱產業之一是 ICT 產業,其不僅與本地的垂直應用產業緊密協同,而且多數采取聚焦戰略,選擇特定的垂直領域深耕,既避免了激烈的本地競爭,又為擴大規模、全球經營奠定了差異化的能力基礎,進而在歐洲乃至全球的細分市場上取得了領先優勢。
三是努力打造“創新街區”,主動滿足人才需求。區別于以產業空間為核心的創新產業開發區,“創新街區”注重打造產業空間與居住空間自然交織、富有街區活力與人文特色的“城市型”創新區域。
波士頓、埃因霍溫、亞特蘭大、紐約、芝加哥、西雅圖等眾多城市都在積極打造“創新街區”。例如,擁有“荷蘭硅谷”美譽的埃因霍溫以“開放式創新”和“創造交流的空間”理念,提供多元的創意產業辦公、電影院、劇場等創意環境。集聚來自 80 多個國家的高科技人才,以及研究機構、創業公司、大型國際巨頭、中小企業等各類主體。
此外,波士頓東部海港創新區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創新街區”新建范例。波士頓市政府通過促進合作、創建緊密的生態系統、提供公共空間、建立豐富的開放空間和場地、創造多樣化的辦公空間、營造活躍的“24 小時”社區、提供居住和工作空間等一系列舉措,打造了一個極具活力的“創新街區”。
02? 北京科技創新中心建設不能忽視經濟發展
科技創新中心是北京城市總體規劃明確的“四個中心”之一,將北京建設成為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不僅是實現中國經濟從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更是中國深度參與世界分工、提升綜合國力的戰略支點。創新就是一個市場化的過程,科技創新中心也包含經濟的概念,因此,科技創新中心內含科學中心、技術中心和產業中心。
從早期的英國倫敦地區到后來歐洲的大柏林地區、巴黎都市圈,再到美國加州灣區、紐約都市圈和日本東京都市圈,無一例外地首先成為經濟發達地區,并在一定條件下形成了輻射更大區域的創新中心。例如,加州灣區的經濟總量長期位列全球前十大經濟體內,2017 年加州 GDP 是 2.7 萬億美元,按照世界銀行公布的 2017 年全球國家/ 地區 GDP 資料,加州是全球第五大經濟體,其核心腹地硅谷人均 GDP 達 12.8 萬美元。
北京是一個有著 2150 余萬人口的城市,需要有經濟支撐,而且要有高端制造業支撐。因此,北京在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科技創新中心的進程中,不能忽視產業化和經濟發展,
應將產業化和經濟發展作為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重要支撐。
03? 北京應構建產業結構與人才結構多元化發展格局
硅谷、波士頓、慕尼黑等城市 / 地區在支柱產業多元化方面表現都非常突出。對于這些世界上頂尖的科技創新中心而言,發展到一定階段,勢必面臨一個共同的挑戰,即產業結構和社區人口出現兩極分化現象,而構建產業結構與人才結構多元化均衡發展格局是推動科技創新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支撐。
北京在疏解非首都功能的同時要保留一定比例的基礎產業,為產業融合及對制造業應用、改進有現實需求的創新研發提供產業基礎。同時,北京在發展高精尖產業的同時,不能忽視為基礎產業創造發展空間。在這方面,北京可積極借鑒日本和慕尼黑兩地的做法。
其中,日本在成本不斷提高、制造業外遷的大背景下,選擇性地保留甚至新建資源集約的“母工廠”,將“制造資產”轉化為持續改善先進制造技術和現場管理方法的“研發資產”,發揮“母工廠”在技術支援、開發試制等方面的作用,化解制造業創新發展與城市集約化發展之間的矛盾。
而慕尼黑則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心為傳統產業打造“產業中心”,為創意手工業、傳統工業、批發業等保留經營空間。
此外,北京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一方面,在吸引全球高端創新人才集聚的同時,應保持合理比例的中端技術人口,確保就業結構和人才結構支持本地產業鏈可持續發展;另一方面,在持續吸引全球頂尖科技創新人才的同時需要大幅提高本地現有勞動力的生產率和技術水平。
04? 北京應提升創新鏈條與產業鏈條的本地化水平
將新興產業的技術發展方向與本地傳統優勢產業的新興需求之間建立聯系,實現“重點突破、優勢強化”是當下全球科技創新中心城市建設的典型特點之一。在新興的科技領域內注重發掘本地和周邊城市群中垂直需求旺盛的應用部門,而提高創新鏈條和產業鏈條的本地化水平是推動傳統產業優勢和新興技術優勢融合的一個重要抓手。
北京可借鑒國際經驗,通過產權紐帶,協助產業建立起緊密型的研發網絡。例如,德國聯邦政府和地方政府往往與研發力量強、產業地位高的某個大型企業共同發起產業網絡合作,并且以產權紐帶或出資關系維系緊密型組織,確保政府政策能夠通過網絡合作組織切實落地實施。
慕尼黑、倫敦、硅谷等地都在積極為垂直應用產業提供測試平臺。在以數字技術為核心的新一代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中,北京應充分利用“三城一區”建設的機會和平臺,打造新興技術產業化的測試平臺,加快新興技術的改進與應用速度,
并與垂直行業緊密融合,在測試與試用中發現問題,獲得改進機會。
05? 北京科技創新建設發展思路要逐步實現從“園區”向“街區”的轉變
世界各個科技創新中心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下普遍面臨著吸引新興科技產業人才、推動本地產業轉型的要求。各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轉型的重要方式之一便是打造創新產業發展與社區居民生活并重的“創新街區”?!皠撔陆謪^”重在產業空間和居住空間、公共空間、創新空間的自然交織,有助于在小尺度城市空間的微觀層面將產城融合落到實處。
北京要逐步實現科技創新中心發展思路的轉變,即從傳統的以產業集聚先行的“園區型”發展思路向落實以科技創新人才生活體驗為先、以人才集聚帶動產業繁榮的“街區型”科技創新發展新思路進行轉變。
同時,參考國際上科技創新中心的先行范例,對公共空間和創新空間的建設和運營進行相關調整。例如,可考慮借助 PPP 模式,建設以公共創新中心為代表的辦公型公共空間;建設緊密關聯的社交型公共空間,發揮其對集聚人氣、促進溝通和激發創新活力的催化作用,促進街區功能混合等。
*本文收錄于《首都科技創新發展報告2020》,由首都科技發展戰略研究院課題組完成。執筆人:劉楊、高海洋等。?
編輯:陳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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